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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血腥噴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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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血腥噴泉

【是否將最後的兇手確定為:黑兔?】

【是/否】

蕭霽的手指在【是】的上面按了下去。

其實做出這個推論很簡單,蕭霽主要是通過他之前在日記中得到的那些,關於黑山羊和院長、以及孩子的關系,進行的推導。

首先從黑山羊的畫像中可以得知,她在精神不正常的後期,對於身邊的一切人都十分畏懼,尤其是她的丈夫。

在她的眼中,她的丈夫已經徹底變成了一條教唆誘導她原本單純善良的孩子的蛇。

他有著可怕猙獰的鱗片,猩紅的長舌,醜陋的眼睛,他的口中吐出腐蝕的毒液,他的眼中冒出惡欲的火光。他能輕易地將黑山羊、兔子吞入腹中。

從給閨蜜的信中,黑山羊覺得院長要殺了她,並且打算逃離這裏。

所以,黑山羊是絕對不會在深夜讓院長進入自己的房間中的,她恐懼那個男人。

那麽還剩下的兩個嫌疑人就是白兔和黑兔,也就是艾坡和艾爾。

雖然黑山羊同樣覺得那個孩子是惡魔,但是在她的繪畫中,兔子卻有著兩張面孔,分別是一半象征著善良和光明的白兔子,一半象征著惡魔和邪惡的黑兔子。

這說明,她的心中仍然懷揣著一份對於自己孩子的愛意。

並且她在和閨蜜求救的時候,以及在最初呼喚蕭霽的聲音中,她都反覆地提到了自己的“孩子”。

“救救……孩子……”

她無法徹底地將自己的孩子看作是一個怪物,一個無法拯救的魔鬼。所以這個母親可以放她的孩子進入房間,在這樣一個幽冷的深夜中,讓他來到自己的身邊,在母親的懷抱中尋求溫暖。

一個七歲的孩子相比一個成年男人,給人的危險感也更小。

畢竟一個女人,一位母親就算是害怕自己的孩子,卻也不會拒絕他。

更何況是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——這個孩子的生日。

蕭霽看向手中那個有著生日快樂標語的禮盒,這樣的包裝是送給孩子的禮物,裏面放著一只雪白的毛絨兔子玩偶。白兔子的模樣很可愛,咧著三瓣嘴笑著,抱著一根胡蘿蔔。

他閉上眼睛,現在他得到的信息已經足夠他將當時的情景進行模擬回放。

窗外淅淅瀝瀝有雨水落到窗戶上的聲音,似乎是下雨了。

在這樣的一個雨夜,孩子來到了母親的房間裏,他小小的身影敲響了房門。

“誰……誰?!”

母親恐懼地在房門裏面發問。

“媽媽,是我。”

那孩子回應道,他舉著燭臺,半張臉躲在陰影中,半張臉在光明中。他的聲音也在細細顫抖,他同樣被恐懼所攫取。

“媽媽,外面下雨了,我能進去嗎?不然爸爸又會來我的房間裏找我,我害怕下雨,也害怕爸爸。”

母親猶豫了,她站在門口,手放在把手上,卻又松開。

她想要開門,但是卻又害怕外面的東西。

那孩子會不會在欺騙她?

他真的是一個人來的嗎?

那條巨大的蛇會不會就跟在他的身後,利用小兔子當作誘餌,等她打開門就將她一口吞下?

孩子似乎知道了她內心現在正在想什麽。

“媽媽。”

他的聲音低微,帶了些哭泣的顫音。

“我,我只是想見你一面…… 明天就是我的,生日……”

女人握住門把手的手驟然松開,她看了桌面,那上面擺著一個禮物盒,這是她特地為那個孩子準備的生日禮物。

而這個孩子的出生,就是她不幸的開始。

這是他的出生日,也是她的受難日。

從這一天開始,她本來以為是真實的美好的東西在她的面前破碎開來,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真相。

那些帶著人臉面具的兇殘野獸也終於脫去了偽裝,露出了下面野獸的頭顱。

她忍不住又回想起了那個已經死去的孩子,也許,他根本就沒有死去,而是寄生到了自己身前這個孩子的身上。

那個被他們埋葬在十字架下面的小小鬼魂,活了過來,就在她的孩子身上。即使他變得有些邪惡,但是他卻也還是她的孩子。

雨水撲打玻璃窗,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。

雨下大了。

她打開了門,小孩子站在門外,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長外套,沖著她露出一個軟軟的微笑。

“媽媽。”孩子輕聲喊道。

他長長的兔子耳朵垂下,純潔無比,紅色的眼睛就像是兩顆價值連城的紅寶石。

女人一下子就哭了出來,她一把將自己的孩子攬入懷中,用手撫摸著他柔軟的毛發。

“對不起,對不起,我不該懷疑你的。”

“你沒有錯,都是你父親那個魔鬼把你教壞了。”

“沒事的,媽媽。”

孩子勸慰著他,三瓣嘴動了動,親了親她的頭發。

“我不會怪你的,永遠也不會,畢竟你是把我生下來的人呀。就算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錯,你卻不會有錯。”

女人哭著將孩子拉進了房間,小心地鎖上了房門。

她拿起了桌子上的禮物盒,放到了孩子的手中,孩子打開了禮物的盒子,裏面放著一只純白的兔子玩偶。

“哇偶!我好喜歡!”

孩子開心地將臉在兔子玩偶上蹭了蹭,他們同樣柔軟的白色毛發糾纏到了一起,這是多麽美好的場景。

“謝謝媽媽!”白兔開心地說。
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
黑山羊坐在床上,拉著他的手,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孩子。

白兔站在地面上,眼中的紅色驟然加深了一瞬。

可是山羊無法看出一只兔子在想什麽,這是一切悲劇的根源。

“媽媽,我也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,你閉上眼睛~等我喊你睜開的時候,你再睜開。”

黑山羊的睫毛顫動了一下,順從地閉上了眼睛。

白兔從口袋裏面掏出了一把手槍,自上而下抵在了黑山羊的胸口上。

他的三瓣嘴殘忍地張開,露出裏面已經被他磨得尖利的牙齒,曾經只是依靠青草為食物的弱小生物,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成為了兇殘的肉食者。

他的眼中含著殺戮的欲望,他的牙齒上掛著血肉——

哪怕是生育自己的母親,在他的眼中,也不過只是一份鮮美的食物罷了。

柔弱的羔羊是最後的受害者。

槍聲轟然響起,黑山羊的胸口盛開了一朵鮮艷的血做的花朵,她的嘴巴張大,眼睛勉強費力睜開,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曾經無比信任的孩子。

兔子終於不再偽裝,它身上原本白色的細膩絨毛褪去,露出下面的骯臟交錯的黑色毛發。

他看著死去的黑山羊,三瓣嘴大張著,瘋狂地笑。

他根本就不是什麽白兔子,而是一只依靠肉食才能存活的,渾身的皮毛染上一層層鮮血,以至於顏色都變成了黑色的黑兔子。

他是瘋子,是罪犯,是剝奪者,是殺死無辜受害者的兇手。

黑兔子不屑地看了一眼自己拿在手上的兔子玩偶,將它丟進了垃圾桶裏。

【答案正確。】

【是我,黑兔說,是我殺死了黑山羊。

我從她的肚中來,我吃她的肉為生。

我削她的骨做腿,我為她披上喪衣。】

【隱藏任務已經完成。考生獲得隱藏任務寶箱×1,血腥石×1】

蕭霽的耳邊好像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。

眼前的這個房間裏的全部東西都晃動了一下,裏面的色彩開始混合、浮動,墻壁的縫隙彎曲變化,躺在病床上的黑山羊的屍體胸口的鮮血開始流淌。那些鮮血越來越多,不僅完全浸透了被單,還順著女人深藍色的長裙流下來,一道道血跡流過女人已經生出屍斑的白皙小腿,滴答滴答落到了地上。

她的胸口變成了一小簇噴泉,明明已經幹癟的身體裏再次湧出鮮血,流不盡一樣地淌著。

很快,地面上就積起了薄薄的一層鮮血,淹過了蕭霽的鞋底。血還在瘋狂地上漲,死去的黑山羊的身體抽動了起來,上半身起伏了起來,瘦長的頭顱劇烈地上下起伏著,彎曲的長角癲狂地抖動,嘴裏發出一種“呵呵呵”的聲響。

隨著她的動作,胸口的鮮血轟然湧出,將她整個淹沒,整張床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鮮血噴泉。蕭霽已經徹底看不到屍體了,那巨大的噴泉甚至噴濺上了天花板,在那裏留下了一道鮮紅的痕跡。

鮮血並沒有從門口的縫隙裏流出,這個房間就像是一個正在被加水的玻璃魚缸,只是裏面加入的並不是什麽水,而是鮮血。

從人的體內剛剛湧出的,溫熱粘稠的鮮血。

蕭霽站在原地,一步都未曾移動,安靜地看著奔湧的鮮血漫過了他的小腿,大腿,半腰,喉嚨,鼻子……最後那鮮血將他全部吞沒,他的眼前浮現出一片顯眼得刺目的鮮紅。

這紅色像是有生命的生物體一樣在他的眼前旋轉著,變化出一道道魔幻的旋渦。這是鮮血,也是顏料,刺目的紅色殘留在他的視網膜上,扭動著,瘋狂地作著畫。

就像是一只只含著鮮血的,憂傷悲戚的,無辜的眼睛。

黑山羊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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